
左宗棠把宁夏匪首马化龙一家三百多口全宰了,这事在当年西北地界炸了锅。马化龙出身宗教世家,在金积堡就是土皇帝,手里有粮有枪还捐了官。
1862年,西北乱成一锅粥,宁夏府本来是甘肃下头的一个府,管着宁夏县、宁朔县、平罗县、中卫县和灵州,府城分汉城和满城。那会儿人口数字摆在那儿,1861年宁夏府还有一百六十六万九千人,可到了1880年,就只剩十七万了。二十年工夫,少了将近一百五十万条命,翻翻《中国人口史》第五卷,就简简单单几行数字,背后全是空院子、塌墙头和荒坟。
祸根最早是汉回互斗。当时兵备道侯云登看局势吃紧,就拉起汉民团练守城。可宁夏将军庆昀不乐意,他怕汉人团练坐大,主张招抚,反倒把侯云登弹劾了,还下令汉人团练缴械散伙。枪交了,城墙还在,可人心散了。
1863年10月24日天刚亮,宁夏汉城里的回民官兵跟城外的叛军里应外合,眨眼工夫城就丢了。知府吕际韶服毒自尽,侯云登战死,知县赵长庚也没跑掉。城里的汉民被“屠戮无遗”,而几里外的满城安安静静,庆昀装聋作哑。灵州城也是一样,内应外合,城破之后两万多人被杀。
就在这乱局里头,金积堡冒出个响当当的人物——马化龙。他是灵州金积堡人,打小在伊斯兰教哲赫林耶学派的世家里长大,是第五代教主,经名太长没人记得住,都叫他“十三太爷”。这人在金积堡跟土皇帝似的,手里捏着教众、地盘、粮食、枪杆子,还花钱捐了个官。外人进了他的地盘,心里服不服嘴上都得叫一声太爷。
1862年,他在金积堡扯旗举兵,西北几股叛军里头,肃州有马文禄,河州有马占鳌,董志原有马正和,宁夏这边就挂着“马十三”的旗号。
宁夏汉城和灵州接连出事,朝廷派穆图善接替病死的庆昀当宁夏将军,围着金积堡打了一年也啃不下来,只好答应马化龙“请降”。马化龙改名叫马朝清,嘴上说归顺,堡里的武装一点儿没动,反倒继续修寨子、屯军火,还抽手帮别的回军。
陕西那边也乱了。多隆阿在1864年前后把陕西回乱打了个七零八落,可他正准备西进甘肃的时候,脑袋中枪死了。1866年,朝廷只好让左宗棠当钦差大臣,督办陕甘军务。左宗棠的套路是“先秦后陇”,先把陕西拾掇清楚。同治七年1868年8月,西捻军被剿灭,年底前陕西叛军残余基本压下去,他才腾出手来对付甘肃。
1869年4月,董志原先挨了打,马正和的队伍被平了。左宗棠把目光盯上宁夏,他觉得马化龙那张“归顺”的脸靠不住,就派刘松山打先锋,直扑灵州和金积堡。这年九月,灵州又出惨事,记载说马化龙在当地再杀汉民十多万。宁夏府早被前几年的战乱掏空了,这一下,乡村里多了一片片新坟。
刘松山顶着压力,1869年10月夺回灵州,旗子重新插上城头,接着就往金积堡推进。马化龙见势不妙,又摆出服软的架势。1870年2月11日,他使诈降的把戏,把刘松山诱进埋伏圈,用飞炮当场打死。刘松山那年才三十八岁,倒在金积堡城下。左宗棠折了爱将,这回彻底把马化龙看死了,再不会信他半句话。
刘松山死后,左宗棠起用他侄子刘锦棠接掌旧部,把金积堡围得铁桶一般。金积堡靠着早年屯下的粮草和寨子死撑,到1871年1月6日,粮尽援绝,马化龙只好再次开口求降。这回他答应交出全部军械,清军进堡一搜,角落里还躺着一千二百多支俄国造的枪。那几年,“俄制”两个字分量重得很,很容易跟“勾结外国”挂上钩。
这么一算,四旗梁子那场满门抄斩,就不只是“杀降”那么简单了。肃州的马文禄当年也是杀降,到了宁夏这边,左宗棠干脆把刀挥到一家八门三百零二人身上。几次屠城、反复假降、杀掉清军主将,再加上那批俄制枪,让这支宗教武装在朝廷眼里成了非拔不可的钉子。
马化龙父子被凌迟那天,刑场上风冷得扎骨头。当地老人说,左宗棠这一刀下去,金积堡翻了个底朝天,连地皮都刮了三寸。西北人后来聊起这段事,总爱把那串人口数字带出来:宁夏府从一百六十六万九千掉到十七万。
数字是冷的,可换成画面就是空院子、断墙头和半截石碑。有人觉得左宗棠下手太重,也有人说不给汉民一个说法,宁夏这场血就白流了。如今风吹过当年的宁夏汉城和灵州,只剩黄土苍苍,只能从旧书和老人嘴里,勉强拼出一点当年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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